第(1/3)页 苏长青趿拉着拖鞋往院子里的石凳走,还没坐下,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。 不是一辆车。 是好几辆,轮胎蹭在青石路面上的动静大得离谱,刹车盘摩擦的焦糊味隔着围墙都能闻到。 紧接着是车门摔开的声音,哐哐连着好几下,金属撞击的闷响里夹杂着哭喊。 苏念的手机镜头本来对着苏长青,听到动静一下子转向了院门方向,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。 “什么情况?” “有人来了?” “这声音,撞墙了吧?” 院门外面的哭喊声越来越近,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和膝盖砸地的闷响。 苏正清站在院子里,手机还攥在手里,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复杂。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。 电视上听过无数次的声音,那个在各大财经峰会上意气风发的男人,此刻嗓子里全是痰音和哭腔,连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了。 院门被从外面拍响,不是敲,是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拍,力气大得门板都在颤。 “苏老祖!苏老祖!求您开门!求您开门哪!” 苏长青站在石凳旁边,搪瓷缸子还捏在手里没放下,偏了一下头,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 手指在搪瓷缸子边沿点了两下。 “开门。” 苏正清愣了一下,随即朝门口走去,手指按上门栓的时候迟疑了半秒,最后还是拉开了。 门一开。 门外的场面让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拍。 五个人,不,准确说是五团瘫在地上的东西。 为首那个男人五十出头,西装革履,但此刻整个人趴在青石板地面上,膝盖早就跪烂了,裤管两团深色的湿痕,不知道是汗还是血。 额头上一片红。 不是蹭的,是实打实磕出来的,皮肉翻开了一块,血顺着鼻梁往下淌,糊了半张脸,混着眼泪鼻涕,整张脸上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。 爱新觉罗家主,金宝山。 三小时前还在微博上发通稿嘲笑苏长青不懂资本运作的那个男人,此刻连滚带爬地冲过门槛,膝盖直接砸在青石板上,砸得咚的一声。 他身后四个人跟着跪了进来,全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,个个脸色灰败,有两个眼眶里的血管已经爆了,满眼通红。 “苏老祖!” 金宝山的额头再次砸在地面上,砰的一声闷响,石板上立刻多了一小摊深色的液体。 “先祖!我们也是您的血脉啊!求先祖看在历史的份上,放我们一条生路啊!” 他抬起头,血从额角往下滴,嗓子嘶哑到快要破音。 “我们错了!通牒的事是我一时糊涂!求先祖开恩!放过我们!我们什么都愿意做!” 直播间里安静了两秒。 然后弹幕涌了出来。 “先祖?他管苏仙人叫先祖?” “三小时前说人家是炒作的待业青年,现在叫先祖了?” “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。” “恶心。” “他凭什么叫先祖?苏仙人是反清的,天地会的,地宫里的碑你们忘了?” 苏长青站在院子里,搪瓷缸子往石桌上一搁,发出一声脆响。 他转过身,赤脚踩在青石板上,慢慢走到了门口。 金宝山听到脚步声,抬起那张血糊糊的脸,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,膝盖在地上往前蹭了两步。 “先祖!先祖您……” 苏长青低头看着他。 那张年轻的脸上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,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,在金宝山喊出先祖两个字的瞬间,降到了零度以下。 不是愤怒。 是厌恶。 纯粹的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厌恶。 苏长青开口了。 “大清早亡了。” 五个字,声调平得不带一丝起伏,每个音节都砸在金宝山的天灵盖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