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回到老黄家,天色已经暗了。 临北的黄昏比南丰短,太阳一落山,黑得特别快。 逼仄的巷子里路灯还没亮,老黄的院门在暮色里只剩一个轮廓。 刘年搬了把破藤椅坐在院子里,等斗爷的电话。 方樱兰的虚影立在院中那架豆秧旁边,微微侧着头,不知道在“看”什么。 三姐的桃木剑靠在墙根,安安静静的。 老黄在屋里头翻箱倒柜,把存的黄豆往一个旧布袋里装。 一边装一边嘟囔:“这可是我攒了三年的……一颗一颗摘的……” 刘年懒得搭理他。 没过多久,手机响了。 斗爷。 “谈妥了。今晚子时,古玩一条街东头尽头,有一面绿色铁皮挡板。到了那儿,把铜牌亮出来,自然有人接你。” 刘年记下了。 “小刘,听我一句。” 斗爷的声音里多了点什么,“鬼市的规矩比阳间的法律还狠。进去之后,别碰不该碰的人,别问不该问的事儿。看中什么东西,该还价还价,但还完了,卖家认可,掏钱就买,别墨迹。” “还有......” “里面的人,不全是人。” 斗爷挂了电话。 刘年把手机屏幕按灭,摸了摸下巴。 不全是人。 有意思。 斗爷的能耐是真不可小觑啊! 跟这些卖家玩,也就得是下过墓的他了! 入夜之后的临北,跟白天判若两城。 古玩一条街白天人挤人,到处是举着放大镜端详瓷器底款的老头儿,和对着手串拍短视频的小姑娘。 这会儿,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了。 刘年和老黄走在街上,脚步声在空旷的街上弹来弹去。 老黄的腰间鼓鼓囊囊的,那是一整袋黄豆。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,街道在前方拐了个弯。 拐角之后,路突然到了头。 一面绿色铁皮挡板横在路中间,少说三米高。 铁皮上“前方施工请绕行”几个白漆大字歪歪扭扭的。 挡板左右两侧塞满了杂物。 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施工围挡,任何路过的行人都不会多看一眼。 但刘年却看出了端倪。 铁皮挡板的缝隙里,有光。 老黄也看见了。 他的手伸进袋子里,握住了一把豆子。 “有人。”方樱兰轻声开口,“挡板后面。十几个……不,更多。” 刘年深吸一口气。 从兜里摸出斗爷给的铜牌,攥在手心里。 他冲铁皮挡板走了过去。 走到三步远的时候,铁皮后面的光忽然灭了。 然后,挡板最大的接缝处,无声无息地伸出一只手。 紧随其后的,是半张脸。 那张脸很白,白得不正常,两只眼珠子乌黑发亮,上下扫了刘年和老黄一遍。 目光最后落在刘年掌心的铜牌上。 缝隙往两边一推,铁皮板无声地滑开了。 刘年握着铜牌,迈步走了进去。 老黄咽了口唾沫,紧跟其后。 铁皮板在他们身后合拢。 前方是一条向下的石阶,两侧点着油灯,昏黄的火焰映在石壁上,影子乱晃。 石阶尽头,隐隐有人声传来。 嘈杂的,低沉的,压着嗓子讨价还价的。 刘年明白,鬼市,到了! 石阶走到底,眼前豁然开朗。 刘年原以为所谓的鬼市,怎么也得是个阴森森的地方。 可结果,是一条街。 准确地说,是一条被挖在地下的街。 街不算宽,三个人并排走刚刚好。 但摊位密得很。 每隔几步就有一个。 摊主面前铺着黑布或者旧麻袋,上头摆着大大小小的物件儿。 人也多。 比刘年想象中多得多。 三三两两的买家在摊位前蹲着,压低嗓子跟摊主嘀咕。 第(1/3)页